狼影飞扑过来,却没有停留,而是跃过两人头顶窜入高草消失了。
很快,窸窸窣窣的声音彻底不见了。
郑月浑身剧烈地颤抖,却一直压在江浸月身上,没有起身。
江浸月被压得躺在地上,露营灯掉在一旁,他透过头顶斑驳的树枝,看到了一轮明月。
数年过往,那一夜小公园的记忆如镜子般在江浸月的眼前破碎,伴随着夜里微凉的风,慢慢飘散了。
“月月姐,”江浸月轻声开口,“忘记过去吧。”
郑月颤抖的肩膀陡然一僵,她意识到了什么,缓缓坐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?”郑月声音嘶哑。
江浸月撑着手臂坐起来,唇边的笑意温柔好看,“在你说出名字的那一刻。”
郑月瞪大眼睛,脸上的恐惧还未彻底消散,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滑稽。
江浸月拎起露营灯站了起来,他拍掉身上沾着的泥土,向郑月伸出了手。
郑月看着伸到面前的手,纤细白净,看起来并不算有力。
她抬手,将自己颤抖的手掌搭了上去。
江浸月的掌心有点凉,却烫到了郑月的心底。
她缓缓起身,思绪还有些迟滞。
江浸月看着面前的女孩子,恍惚间,时间在此时回到了过去,站在面前的郑月也变成了过去那般假小子的模样。
“月月姐,我已经往前走了,希望你也是。”
郑月僵硬的大脑终于恢复思考,她看着面前不算高的江浸月,滚烫的泪水一颗颗涌了出来,她紧紧抓住江浸月的手,哽咽道:
“江浸月,对不起……对不起,谢谢你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她说得颠三倒四,似乎除了这几个字,再也想不起其他。
江浸月的红眸映着郑月痛哭流涕的模样,语气轻缓缥缈:“这一次,你不是挡在我面前了吗?”
郑月的哽咽声停了一瞬,紧接着双腿一软,跪在江浸月面前,抓着江浸月的手嚎啕大哭。
黑暗处的高草被拨开,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陆清眠拿着手机,手机屏幕上正暂停着一段狼嚎的音频。
高草后面,隐隐能看到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蔷薇花瓣,那道巨大的狼影不过是藤蔓拼成的形状,从头到尾都没什么狼。
“别嚎了。”陆清眠的声音十分冷漠,他与江浸月有着明显的不同。
郑月狼狈地抹掉眼泪,松开江浸月的手,抽噎着站了起来。
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,又不知道怎么说。
江浸月笑了笑,不再将注意力放在郑月身上,而是走到陆清眠身边。
两人手牵手,肩并肩往外走。
郑月跟在两人身后,她明白江浸月已经不需要再听她说什么了。
道歉也好,感谢也罢,江浸月早就不需要了。
就像江浸月说的,往前走。
折腾了一晚上,回到小帐篷后,江浸月有些累了,他的肚子也咕噜噜叫了起来。
上次吃饭还是昨天晚上,从离开山顶后,他一直饿着肚子。
陆清眠听到了,扯开领口,冲江浸月勾了勾手指,“咬一口?”
江浸月的红眸下意识地看向陆清眠的颈项,殷红的唇微张,显然十分渴望。
他有些失神地看了好久,随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摇摇头拒绝了。
“不行的,再咬会死人的。”
陆清眠的体质再好也经不起连续失血,就算江浸月克制着只喝一点点,他也舍不得。
不喝血,那唯一能填饱肚子的只有……
江浸月垂下眸子,雪白的睫毛轻轻颤抖,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。
陆清眠胸膛里的心脏急跳几下,面上却克制冷静。
“要吗?”清冷的声音压低几分,陆清眠坐在江浸月身旁问道。
要什么不言而喻。
江浸月这回没有逞强,他悄悄探出手,勾住陆清眠的指尖,声音小小地应着:“要的,要一点点。”
陆清眠转过身,背靠江浸月坐着,长腿曲起,手指离开了江浸月的指尖。
江浸月收回手抱住膝盖,听到身后传来隐秘的声响。
渐渐地,香甜的气息充斥在小小的帐篷里,江浸月忍不住微微张唇,吞食着这股能让他填饱肚子的气。
陆清眠总是压抑的喘息也逐渐大了几分,让江浸月的心跳跟着喘息加快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已经确定了关系的原因,江浸月觉得这股气息似乎比过去更加香甜。
一顿饱饭后,陆清眠扔掉了一堆湿巾、纸巾。
他懒洋洋地靠在江浸月的后背,声音带着事后的性感喑哑,“江浸月,我好像很久没有跟你收小费了。”
江浸月虽然羞赧紧张,却并未逃避,而是很认真地问:“你要怎么收?”
陆清眠愣了一下,身体动了动,干脆放任自己躺到江浸月的腿上。
他抬手,指尖一点点描摹着江浸月的五官,“先攒着,等你彻底好了,我一起收。”
江浸月低头,红着脸啄了下陆清眠的指尖,“好。”
一夜好梦,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陆清眠叫醒江浸月。